概要:赖瑞云 这一首是经典名篇。虽然在诗句中点到“哀”,但不是直接诉说自己感到的悲哀,而是“风急天高猿啸哀”──猿猴的鸣叫声悲哀。这留下了想象的自由,并不说明是猿叫得悲哀,还是自己心里感到悲哀,反正是“哀”的氛围就是了。点明了“哀”还不够,下面又点到“悲”。“万里悲秋常作客”,这回点明是诗人自己悲秋了。一提到秋天就强调悲哀,不是落入窠臼了吗? 不然。这是因为,杜甫的悲哀有他的特殊性,
万里悲秋常作客,百年多病独登台。
艰难苦恨繁霜鬓,潦倒新亭浊酒杯。
应该说,这里的境界不像前面的诗句那样开阔,一下子回到自己个人的命运上来,而且把个人的“潦倒”都直截了当地写了出来。浑厚的深沉的宏大境界一下子缩小了,格调也不单纯是深沉浑厚,而是有一点低沉了,给人一种顿挫之感。境界由大到小,由开到合,情绪也从高亢到悲抑,情绪有微妙的跌宕。杜甫追求情感节奏的曲折变化,这种变化有时是默默的,有时却有突然的转折。古代诗话上说,杜甫的诗“沉郁顿挫”,沉郁是许多人都做得到的,而顿挫则殊为难能。
这是杜甫的拿手好戏。他善于在登高的场景中,把自己的痛苦放在尽可能宏大的空间中,使得他的悲凉显得并不渺小。但是,总又不完全停留在高亢的音调上,常常是由高而低,由历史到个人,由空阔到逼仄,形成一种起伏跌宕的气息。我们来看他写于差不多同一时期的《登岳阳楼》:
昔闻洞庭水,今上岳阳楼。
吴楚东南坼,乾坤日夜浮。
亲朋无一字,老病有孤舟。
戎马关山北,凭轩涕泗流。
明明是个人的痛苦,健康恶化、亲朋离异,但杜甫却把它放在宇宙(“乾坤”)和时间的运动(“日夜浮”动)之中,这个气魄就宏大了。这并不完全是技巧问题,诗人是把自己个人的命运(亲朋离散、老病异乡)和远在视线之外的战乱(“戎马关山”),和国家的命运联系在一起。这种境界是够宏大的了,但他随即又转向了个人的小命运,而且为亲朋信息杳然和自己的老病而涕泗横流起来。这不但不显得小家子气,而且以深沉的情绪起伏来调节诗的情感节奏。这就难怪诗话的作者们反复称道他的感情“沉郁顿挫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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